回头浪子
生命斗士
爱中重塑
恕途同恩
「娘家」妇女
父与子(上)
父与子(下)
阿卿

外展督导 周惠珍姑娘

蓬垢银白色乱发正如杂乱无章、零碎的昔日片段。心中泛起了莫名的凄然,分不清是为了在街上飘泊、默默等待的豹哥; 又或是那位在无数孤单日子中挣扎成长的小孩!

父與子

几年前曾经看到了一套电影「父与子」,讲述一对父子的经历。一个不务正业、卤莽冲动的父亲,令到家无宁日,妻子嫁与别人,儿子与他相依为命,为避债而四处流窜。父亲用他以为爱的方法去教养儿子,在走投无路时,儿子从同学的家中偷了一只手表解决了燃眉之急,同时走上了以偷为生的不归路。最后儿子失手被捕,父亲竟然弃他而去,父子重逢于少年的牢房内,儿子失控的咬着父亲耳朵狂哭,为父的始知儿子的痛苦、失望和愤恨!儿子长大成人后决定不再步父亲后尘。重回旧里去归还第一只偷走的手表,缅怀与父亲共行的点滴。得知父亲依然健在,从远处眺望那位会带给他无限伤痛的父亲,却勾起了重返儿时的回忆。那时轻倚在那位踏着单车父亲的背后、手拿着花儿唱歌的无忧岁月。令人不胜唏嘘、百感交集!也许戏如人生,人生也如戏吧!究竟这个世上还有几多父与子陷入这种难堪的境地里!

「豹哥,天气好冷,你只脚爆哂、损哂,记得搽上次我攞俾你枝药膏!」

 

「点解唔着番对羊毛袜?」

 

「有着! 有着! 依家唔知放喺边! 我唔喺好钟意个颜色!」

 

「上次喺你话要黑色!」

 

「我想要灰色!」

 

「好! 下星期二我买灰色俾你,依家你着住黑色先!」

微弱的街灯下,豹哥泛起了那份盎然的笑意荡漾在脸上、闪烁在眼内,仿佛那份短暂的温暖和爱足能弥补内心的苦楚及期望。在无数的岁月里,我亲眼见过数不清这美丽的景像。在街边后巷、楼梯转角处、公厕里、天桥底、货车斗、天台上、休憩处……甚至无人走进的暗巷、又或是熙来攘往的闹市。这么多年来无数人曾问我,他可以做什么,才能「帮」他们脱离露宿的困境。可笑的是我从来提供不到一个令人满意的答案。不过,一句简单的问候、一对聆听的耳朵、一个适切的回应、一份真心的相待,确实令无数在人世上孤单的浪客,找到了生命中最美的慰藉,补偿了许许多多的错失与落寞!也许短短的相遇,告诉他们在世上还有梦、还有爱!

在农历新年的时候,差不多有一个月时间,豹哥失踪了。后来得知他因中风而进了医院,由于身体过于虚弱,转送了老人院居住。再遇豹哥时,他明显比前消瘦了不少,精神也变得差了,可是患上柏金逊病的他依然流涟在南昌街、北河街一带的公园仔,在别人捉棋和聚赌的石桌旁。老人院的同事说,豹哥两、三天才回老人院住一晚,每逢他回去时总显得筋疲力竭!是他习惯了如此的生活?又或是他仍然盼望有一天,最深爱的人会在那里出现?生怕离开那个地方就会……又或者曾经有这么的一天,游子从远处眺望那位白发苍苍、筋疲力竭仍旧在街边飘泊、不争气的父亲,他可会想起儿时曾共历的、仅有的温馨岁月!

那个熟悉的故事,那个熟悉的人物,依然感动于心间!那位千百年来屹立不倦的天父,祂仍然张开双手,期待拥抱那困苦流离的儿子!甚愿在这条路上,有两个早已疲惫不堪的浪子,能踏着归家的脚步,同被爱他们的天父一拥入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