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生轉瞬即逝。

協會在三十多個服侍的年頭,陪伴過不少老友記生命的陰晴圓缺,不知道大家有沒有想像過他們一生的轉變會是如何。接下來四期通訊,將會帶大家從第一身服侍者角度出發,見證這群城市中微小人物生命的高山低谷,遇上生老病死的經歷,體驗與他們同行。

在古時,「生」字有著生機、生長的意思。當一粒種子進入土壤內,並且被適當的澆灌和長時間照顧培養,便能破土而出,有著不同的可能性。誠然這個比喻看似簡單,當進入和生命同行的情境下,便有著更多人為的變數,影響當中的發展和展現。不論在街上、板間房,又或是在宿舍、活動中心接受服務,同工們嘗試在不同場境中為老友記帶來一些新的契機,讓每位老友記能有機會接受福音和技能發展。正如基督給予每人能有生命轉化的機會,我們相信老友記的生命同時可以經歷轉化。

新生的角色

振強,旁邊坐著的是他的愛伴,聽著他細說從前軼事。

從小他的生活環境欠佳,幾十年來走了歪路,四十多歲時因欠債離開香港二十多年,回來後一直住在板間房,曾被鄰居偷了銀包並把銀行的存款偷去,生活面對著不同困難。直到協會同工探訪認識他後,他每天也上來協會中心,愛伴說「佢好似返工咁」!

協會對於振強來說像是一塊新的土地,他形容在協會有「落地生根」的感覺。協會的生活賦予振強全新的角色和人生意義。不經不覺,振強當起協會「深導行無家者社區導賞」計劃導賞員已有兩年了,計劃是以老友記為主角,一邊介紹深水埗區的風土民情,一邊也分享自己的生命故事。振強接觸的對象廣泛,曾帶過小學生、中學生和不同社區團體等遊歷深水埗。他說從沒想過會當起教育者,和團員分享租屋、濫收水電費的情況,以喚起別人關懷基層生活所面對的困難。此外,他又會勇敢地成為分享者,細說自己生命的高高低低。振強憶述一次深刻的片段,有一位學生聽了他的分享後說:「我發現自己好幸福呀!」他甚是欣慰。除了導賞員,振強還成為了電話小組成員,透過電話形式關心住在板間房素未謀面的街坊,並會每月一次探訪他們。透過電話小組培訓,振強學習了不少溝通技巧,如何向人表達關心,做義工之餘也學了不少東西,他尷尷尬尬地說:「我真係無諗過自己可以成為關懷人的人,以前呃人就有份。」

老友記生命遇到困難的時候,整個生活環境都經歷巨變甚至絕望,而協會這土地就是希望孕育出生機,新角色令振強展現出生命截然不同的可能性。他自覺也變了很多,從不見天日到充滿盼望,人生也漸漸活得更有意義。

新的依歸

「從前流浪飄泊,遠景似迷茫」,想到阿潔就想起《我已找到盼望》這兩句詩歌歌詞。認識她的時候,無依無靠,和家人關係決裂,生活遇到困難,每每都是自己解決,身心累得不得了。記得那時候幫她最多的就是搬家,前前後後這幾年已搬過二十次。她回望過去無家的狀態,漂漂泊泊,常感到孤單難過,時時刻刻要為生活憂心籌算。世界打滾中遇到的人,爾虞我詐,相比現在真的大相逕庭。

筆者問阿潔認識協會前後,她感到有什麼分別?她很快就說「有家人」,她在這裡感到被接納被愛,「個個都好似家人咁,而且係真心對我」。我想「真心」這兩個字令阿潔改變不少,她現在的生活和協會息息相關,每天上來吃午飯、參加不同活動、做義工和上教會等,認識到不同的人,漸漸地她和協會不同的人也建立起關係來,閒時更會和他們去飲茶玩樂。她說這裡給她一份安全感,亦有可信任的人,也感到很多很多的愛。

阿潔說另一個很大的分別是協會有耶穌,以前常感到自己做錯很多事,總覺得自己不配得別人的愛,認識耶穌後大大改變了她對自己的看法。當阿潔能夠找回自己的價值,漸漸見到她也可以在一個群體內穩定下來,「就在那天相遇,我一生的主,以愛引領我路,為我導航」,現在她懂得說自己是「天父個女」!從無所依靠到有所歸屬,神正引領阿潔一步一步回家。而且不單單是屬靈的家,阿潔最近與家人的關係也有突破性進展,漸漸重修破損多年的關係。阿潔的生命就如她十分喜歡的詩歌一樣,「就算雨灑遍,北風刮天邊,燦爛陽光定會在面前」(《雲上太陽》粵語版),幾許風雨後的今天,她告別無家找到所屬,不再孤單了!

新生的生命

我相信洗禮是一件莊重而有意義的事情!不是單單自己願意相信,而上帝亦選擇了我,同時又藉着同工幫助我,若非如此我亦沒辦法在公園內進行!但畢竟洗禮是個儀式,信仰的最後是信心。光仔

淡白色街燈映照的環形廣場,高峰期曾有過百名老友記在附近一帶地方居住。談及通州街公園,部份深水埗街坊對這個地方避而遠之,畢竟公園內除了露宿者之外,亦是不少癮君子流連之地。近年,有不少團體在這裡派發物資,在資源泛濫下,他們所需的東西都能伸手張來,故此更難有改變現況的動力。

「因為他們已經在一個扭曲了的價值觀生活,故此我們更需要帶給他們一個不一樣的信仰,從而讓他們看見生命是可以轉變。而既然他們不能進入教會,我們就在這裡將教會帶給他們,讓他們經歷上帝的愛和生命的盼望。」#秋哥(同工)毅然道出他的決心,十多年來不斷進出這個公園,每星期在這裡開辦聖經小組,甚至為老友記決志洗禮,為的是讓老友記經歷不一樣的生命,而光仔亦是其中一位在過程中參與小組到最後決志洗禮。談到信仰,他形容自己人生從小就接觸過基督教,但經歷生活的顛沛流離以及種種挫敗,亦曾經做過不少壞事,試過走投無路、沒人接納。但他經歷過同行的陪伴,再次選擇上帝,他言說信仰帶給他的平安和令他開朗是他過去未曾經歷過的。現在的光仔已有一份正職替家人打工,雖依然在公園休息,但有著和以往不同的社交圈子和不時會參與小組一同服侍,縱然生活環境未有轉變,但他確信自己再也不會走一條錯路愧對自己和上帝。

老友記的生命是可以改變的。而他們能夠改變是基於兩方面的因素—自身的意願和與上帝的關係。神可能從生命中為人提供改變的機會,如果他們願意因此而回應時,生命將會有盼望且是可以扭轉的。同行者的任務是陪伴他們走上這條回應、貼近神的道路。同時我們亦是一個支援的角色,有時候當他們覺得信仰好像虛無漂渺且覺得上帝遙不可及時,我們的陪伴成為了實在的支持,讓他們明白在遇到困難時仍有人關心他們的苦況,從而有更大改變的可能性。

同工 Ban

我覺得上帝能進入老友記生命裡面是屬於一種較深層次的轉變。但如果在老友記未能接受信仰時,同工的生命和與他們互動中所散發出來的價值觀和為人處事亦能影響老友記如何思考身邊的人事物。同時,我們需要有一份相信,縱然陪同三五七年未見改變,但人依然有轉變的可能性,甚或老友記的生命未有改變,他們仍然需要一份單純的接納。

同工 Joyce